在身边

南通市 海门市 江苏省海门中学 程旦丹
在身边
——读《离家的日子,他们还好吗》有感

床榻上沉沉酣睡的父亲,头顶上吱呀吱呀钝钝旋转的风扇,鬓角的一缕银丝被吹得上下腾飞。
母亲在小阁间里,皱着眉低头翻炒着锅里的热菜,浓重的油烟里,是母亲愈加沉重的咳嗽声。
我倚着门边,喉管里涌动的热潮,叫我突然说不出一句话来。身体里像是有人握着刀柄,一下一下重重地戳进心房,不安或是愧疚掺着浓黑的血液,急急的倒回在嘴边。
幼时无知时父亲甩在脸上难以担负的重量,被自己还滚着泪水的眼睛狠狠瞪了回去。父亲当时满脸的错愕以及愤怒,关在了自己的房门后面,那是满头华发的父亲被日日长成的自己渐催渐老起来。
桌延旁的母亲,摸起刚刚削下来的长长梨皮,心欢地看着我吞下她耗费大段时间烹煮的食物。“妈,你盐是不是放太多了。”或是“妈,你看这黄瓜都糊了!”每每听到这些,原本满脸温暖的笑意突然整个黑沉沉下来。这样的表情一日比一日阴冷,以至于日子再过去一些,听到这些,母亲只是蒙头扒着饭,再也不作任何的回应。
我突然就变成了始作俑者,或者说我一直是。我微笑着执一把刀,一下一下的在他们眼前,在他们心底某个最柔软的角落,沉沉地划开,留下难看的疤痕。对于他们想要的快乐,我好像没有怎么给过,或者说,应着这份沉重,我已经给不起了。
母亲把那尾清鱼的肚皮夹至我碗里,细细地看着我,叮嘱我当心骨头。心里突然一沉,母亲还把我当着孩子。母亲紧凑我,小心地问:“以后上大学,我要和你一起去。”父亲一愣,敲敲母亲伸出的筷子:“孩子是要去上学,你就别跑去添乱了。”心里像是一团被扯乱的丝线,反反复复地缠绕在了一起。我低头急急地嚼着饭粒,氤氲的雾气里,匆匆回了句:“嗯。”也不知是对母亲的回应,还是对父亲的。
没有太过深入的生活,没有太过掏心掏肺的交谈,就算彼此日日生活在一起,也是不堪重复的人事,更何况以后再不留连在他们身边了。
母亲在我夜课回来的时候,备着水果,端着牛奶走到我门前,拧门进来,叮嘱我“快吃”后,小声地说着今天家里或是邻居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。看着我的脸色后,匆匆推门离开。
耳边是一声轻轻地锁扣搭上的声音,虽然细小,却依旧在心里回荡了很久,窄窄的门里是母亲稍显落寞的脸。
时间还是清秋,父亲却已经在衣服里穿上了厚厚的棉毛衫,说是怕晚上值班的时候自己会冻着。说话间,他领口的灰色毛线球一点点不安分的露出来,明明应该是正值壮年,却口口声声说着,我老了。
心里的苦涩堵得再也不能自已,面颊上不觉爬满星星点点的泪光。
父亲翻了个身,盯着手机,急急地喊:“宝贝,起床了麽?”
母亲从小阁间里抬起头,看着我,轻轻微笑。
好像什么都静了下来,只等着我的那句:“我爱你们。”
父亲、母亲就像当时怔了一下来,却都会意地对视了一下笑起来。
这样多好,成长的路上,有爱,有你们,一路相伴。